合伙制律所,为何如此“脆弱”?

2023-09-28 18:18

1. 最近,行业里的“事故”挺多的。不少律师在内部群里议论纷纷,热闹万分。这似乎也给沉闷的大环境,带来些许“激荡”。


6月,某知名律所合伙人在退伙后,因该律所拒不支付其合伙资本以及任高级合伙人期间应获分配的收益,一纸诉状将律所告到了法院,并在全国招募律师代理此案件。

6月,四川某家律所合伙人在微博上公开发布声明,该所主任编造收购债权包项目大肆敛财的行为,其并不知情。该所主任擅自利用律所为个人债务担保,均未通过合伙人会议决议。

8月,某知名争议解决律所的多名合伙人转所。

9月,某规模律所创始合伙人在8日下午发表了声明,对其所合伙人撬开财务室,盗走全部财务电脑、办公设备、财务配置、增值税发票和发票专用章等行为,进行了强烈指责,并报警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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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也有朋友问我的一些看法,我倒觉得事情本身没有对与错。我只是会感慨,曾经的一众弟兄,如今草草收场,实在令人唏嘘。


但转念想,人与人、人与组织、当下与未来,总会发生“摩擦”,偶然发生也会偶然结束,无需太过放大。但,其中的一些“必然”,值得深思,比如,合伙制律所本身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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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先分享一个故事——


我认识的两位“大牌”主任律师,在2013年左右,由两家规模不大的小所,合并成了一个中型所。他们兴趣相投、认知一致、关系亲密,属于强强联合型。


A所主任擅长市场品牌,既有律协背景身份,在当地也有着不错的人脉资源,B所主任更喜欢专研业务,办理过不少当地有名的案件。


两个人合并的想法很是简单,就是希望1+1>2,尽快把新所的品牌和业务做起来,取得更高收益,吸引更多优秀律师的加盟。头三年,他们的合作十分顺畅,彼此之间相当满意。


4. 矛盾冲突出现在2017年,两人间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① 在律所未来的发展上,两个人分歧越来越大。

比如,是不是推进所内一体化建设,进行公司化改革,成立客户中心来统一案源?是不是要扩张,进行规模化发展?

每一个改变,都涉及到对应人员的利益问题,双方都不肯让步。

② 在议事机制上,两个人到底听谁的?也是问题。

虽然成立了管委会,一个任命为管委会主任,一个在大事上掌握着绝对话语权。甚至,在律所关键岗位上的人员任用问题,两个人意见不一致,都会被搁置。

③ 在内外事务上,两个人也存在小摩擦。

比如,B主任参与了更多管理工作,A长期不在办公室,很少过问或是操心内部事宜。A觉得自己更辛苦,经常在外联络资源,对律所贡献更大。B却认为,所有工作压力,都积压在自己这里,A整天喝茶吃饭,不管不顾。

总之,双方心里都不痛快。后来,正如很多合并的律所一样,2018年B主任带着团队人员离开了,独自成立了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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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短暂的合并,让彼此都有了更多的思考。没有人会觉得当初的合是错的,同样,也不会认为如今的分开是错的。

B主任私下与我聊起当年的故事,也非常理性,在他眼中,两位主任都有能力单独把律所做好的,彼此的依赖度越来越弱。所以,依赖度弱,就注定要分家,双方促膝长谈、和平分手,没有显得很悲壮。

6. B主任的分析和讲述,让我对“合伙制”有了更加具体的理解:合伙制本质上是“资源集合”,所有的合作者,提供彼此资源,获得相应报酬。

那么,作为合伙人能为律所提供什么样的资源?一种是获得份额的真金白银,一种是合伙人的智力劳动。后者是最难以评估的,但最为重要,要让其他的合伙人对这份智力劳动认账。一旦其他合伙人不认账了,合伙的基础就丧失了。

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报酬呢?一种是律所利润的分红,一种是合伙人身份带来的“溢价”。绝大多数律所的合伙人不会指望前者,相较业务而言,前者的收益微乎其微。而,后者“溢价”,往往来自于律所的品牌建设、合作网络、发展红利等难以评估的一些要素,如果合伙人本人对此不认账,那也就出现了合作的裂痕。

你看,不管是合伙人为律所提供的资源,还是律所给予合伙人的报酬,核心的部分都是建立在一些难以或是无法评估的要素上,“脆弱”的根源自然在此。


7. 怎么办呢?就是要在资源的互赖性上下功夫


律所需要考虑的是,为律师提供其他律所无法提供的资源,这便是加固律所与合伙人互赖关系的根基,比如:独特的品牌,优质的资源,先进的管理,高效的协作,完备的知识管理等。


合伙人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律所有着不可替代性?如果不可替代,自然就与律所可以紧紧捆绑。比如:办案子的独特能力、细分市场的专业能力、高粘性的客户能力、协调各方的运营能力等。


针对这些话题,我也在《律所的价值何在?》《律师如何找到「完美合伙人」?这四点最为关键》文中也有描述。


8. 如今,律师行业发展已进入“调速期”,过去快速发展的红利已然越来越少,存在的风险和冲突会越来越多,当发展速度跟不上暴露问题的速度时,一个个突发的“新闻”便争先涌现,透过行业的“热闹”,我们应当“冷静”审视当下的组织与个人,何为合伙?为何合伙?


作 者|亚 哲 (微信ID:ask12340

来 源|哲 响 (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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